讲道理，一开始就破入魂游之境的邪天，不是正常的邪天。

    即将十八岁的他，从十二岁开始经历了许多，也成长了许多。

    这种成长，足以让他面对九州第一人邪无敌而不改色。

    甚至在得知自己真正的敌人，是这片邪之天地后，他还敢无视邪无敌，将邪之天地视为敌人。

    但说到底，邪天的成长还是不够。

    他敢无视邪无敌，是因邪无敌的三千年入古一局，于道尊境而止。

    他见过启道境的至尊，但除了借邪刃面对离崖子，于虚空面见极力收敛气势的楚天阔，目睹遮天一掌灭去寄寓城周家这三次，他根本没有全方位体会过至尊的可怕。

    他甚至拥有捅了邪帝一刀的邪刃，但邪刃对什么都守口如瓶……

    所以，即使不论他卑微到根本不入至尊眼的修为，便是他对万古寰宇的可怜认知，都不足以让他恢复真正的平静。

    所以一开始就破入魂游之境，是邪天在无知之下的一种反抗。

    这种反抗是潜意识的。

    因为他明白自己反抗无用。

    但他不甘接受有可能降临己身的宿命。

    所以会下意识反抗。

    这一反抗，他外放的神魂本源之中，就多出了一个字——

    苍。

    “苍……”

    魂游之境的邪天，轻喃一声，眉宇间全是疑惑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个字。

    但把这个字放在领悟与九天九帝有关的神通上时，他就完全不懂这个字了。

    至此，他毫不犹豫地退出了魂游之境。

    “我领悟的方法，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沉吟少顷，邪天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，眉头更紧。

    他隐约间猜到了，这个苍字境界之高，根本不是他能够领悟的。

    所以若领悟苍字，他的方法正确，但要领悟因苍字衍生出来的天地神通，就错得十分离谱。

    “应该如何领悟苍字衍生的神通呢……”

    毫无头绪的邪天，终于将心神落在了十帝气息的对战之上。

    这一打量，他斩却九成神魂方才摆脱的恐惧，险些重现。

    十帝气息的对战，很平静。

    平静之处在于，邪帝气息自脱离邪无敌后，就没动过。

    更在于九天九地的气息，依旧停在九块碎石滞空的位置。

    双方都没动，但天地在动。

    盘坐在大地上的邪天，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现在在天上。

    因为他屁股下面的大地，变成了天。

    而血红的天，在他屁股下面。

    改天换地。

    邪天也从未想象过，自己方才一愣神的时间，整个邪之天地就连化三次混沌，然后再从混沌变成了天地。

    邪天更不敢想象，远在九天的星辰，居然被一颗颗摘下，砸向邪之天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十帝气息的对战之中，让邪天不敢想象的场景实在太多太多。

    譬如太阳太阴的衍变，譬如时光晦朔，岁月倒流，譬如伸手摘星辰……

    他甚至看到了时空长河……

    时空长河不可怕。

    可怕的是隐约有一只手，伸入了时空长河，捞起了一段岁月……

    邪天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。

    但哪怕是快被天道同化，他依旧舍不得收回心神……

    甚至他认为自己该放弃领悟最后九个神通。

    因为只要记下这场十帝气息的对战场景，他或许将获得比九个天地神通恐怖一万倍的天大机缘。

    “噗！”

    毅然收回心神的邪天，当即喷出一口鲜血，有些自嘲。

    他忘了资格二字。

    便是楚天阔那般的至尊，也没资格记下这场十帝气息的对决场景，硬来的唯一后果，便是迷失在他们无法解释的疑惑中，然后被天道同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