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二五章 新青年(1 / 2)

杨丰当然不可能让这些花了多年心血培养的人才孤身上任。

会被士绅截杀的。

就目前这种局面,真要是孤身一人上任,各地士绅绝对不会让他们活着到任的……

盗杀。

落水。

暴病。

……

他们会体验各种死法。

而这个时代远行死在路上本来就是司空见惯的,话说杨丰当年北上还差点被人家做了肉包子呢!真要是死了,官府查都很难查出,说不定过江河时候直接喂鱼了,给他来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而且不仅仅是路上,他们到任以后,就目前局面,也有很大概率会被弄死,地方官和士绅勾结弄死这种奸臣爪牙还不简单?李三才都敢雇佣监狱里的盗匪,把万历派出的税监诬陷成同伙,然后直接抓起来弄死在监狱里。

事实上文官和士绅目前和他对抗的首选就是这个。

他们暂时不会公开造反。

他们还没被逼到这种别无选择的地步。

但可以弄死他的爪牙。

只要他没有能力把自己的亲信安排到地方控制权力,那他就永远无法推行公田法,如果文官和士绅们能一直做到这一点,他们也就等同于赢得胜利。

所以每一个到京城以外赴任的新科进士,都带着十名锦衣卫,由一个小旗带领,而且不是原本那些内卫性质的锦衣卫,后者也没那么多人,这些是单独扩充的,直接从神机营挑选精锐士兵,然后扩充到锦衣卫,不但装备上一人两把短铳,而且还有向地方卫所借兵的权力。

不过公开的身份,还是这些新科进士们的随从。

一般不暴露身份。

但暴露……

暴露那就真要抓人了。

“这位高龄,刚才你给他做那个抹脖子的样子是做什么?

给咱们解释解释呗?”

小旗看着那个教青壮杀人的老头说道。

“老夫耄耋之年,岂容尔等小儿诬陷!”

那老头色厉内荏地喝道。

刘文默默看了他一眼,那老头还没明白过来,没子弹的短铳就已经被刘文塞进了面前那青壮手中,然后刘文在他茫然地目光中举起他的手,让短铳枪口对准了自己……

“行刺朝廷命官,格杀勿论!”

他说道。

就在同时另一只手中短铳的扳机缓缓扣动。

同时他还看着那老头。

老头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
“判官老爷,是小的糊涂,小的罪该万死,是小的让他谋害老爷!”

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着。

“不见棺材不落泪,都自己捆起来,否则他是行刺朝廷命官形同谋反,抄家诛三族,你们都是从犯,跟着造反的逆党,有一个算一个,统统都得人头落地,别以为本官不敢杀人,去年此时我还在贵州,跟着官军杀人放火呢!”

刘文喝道。

他去年的确还在杀人放火。

他本来就是贵州五开卫籍,这些毕业生实习都是回原籍,实际上也是让他们回去探亲。

正好顾成和何福征讨五开蛮,他当然跟着作战。

那些青壮面面相觑,有一个突然发疯一样狂奔而逃,估计是跑回襄阳报信,或者说想办法,但下一刻刘文手中短铳火焰喷射,这个倒霉的家伙应声倒下,其他人吓得全老实了,只好找出绳子互相捆上,那些老头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……

“都捆了!”

刘文喝道。

那些青壮只好过去把他们也捆了。

这时候一名锦衣卫悄然凑到刘文身旁低声说了句,刘文转头看着驿丞,后者正一脸老实地站在那里。

刘文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。

而就在此时,驿站后门已经打开,一名驿卒骑着马,向着巡检司狂奔而去,这里其实属于襄阳,只不过是襄阳北部门户,不过就算巡检来了也没用,因为抓人的命令虽然是他下的,可抓人的是锦衣卫,别说巡检司了,就是襄阳知府甚至湖广按察使过来也无权干涉锦衣卫。

“不过要是这些狗东西狗急跳墙,还是会假扮山贼。”

小旗低声说道。

“那就该调兵对付了。”

刘文说道。

“我表弟在襄阳卫,就驻扎在不远,不过只是个同我一样的小旗。”

小旗说道。

“那就行了,别让他跟百户说,就带着兄弟悄悄过来,咱们不知道襄阳卫的将领跟地方士绅关系,让他们不用担心,你是锦衣卫,有权调他们抓贼。”

刘文说道。

他们这些新科进士,到地方上就是真正建立控制权的,杨大使早就说了,谁能在地方迅速说了算,谁就升地方主官。他是邓州判官,但知州已经辞官,目前是同知代理知州,而判官仅次于同知,同知是旧科举进士出身,如果他能迅速掌握地方,那么肯定会提拔他为知州。

所以现在就是立威的时候。

“走,带他们出湖广,咱们得到自己的辖区才有理。”

他说道。

这里就是省界,向北就直接进河南所属的新野,而新野这时候属邓州。

到那边就是他的职责范围。

锦衣卫抓了刺杀朝廷命官的罪犯,进了邓州辖区,那么邓州判官有责任提供一切需要的协助。

他们立刻赶着那些人,包括那个被打伤的,还有气昏迷的老家伙,也一起扔在了一辆驴车上,一行向北很快出了省界。

而此时得到消息的吕堰巡检,已经以最快速度向襄阳送信。

襄阳。

前礼部尚书任亨泰宅。

举人宋信一脸怒色地走出,他身后任亨泰的儿子任显宗一脸尴尬,一边行礼送客一边赶紧让仆人关门。

外面拥挤的数百耆老乡贤立刻迎上前。

“如何,任公可曾答应出面?”

一个耆老问宋信。

“果然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,他是指望不上。”

宋信冷笑道。

严格意义上说,任亨泰不能算异族,他妈是色目,但其实也不算真正色目,因为他妈是乌古伦氏,这是女真姓,金兀术他妈就是乌古伦氏,估计残余的女真因为信仰问题被算作色目。但任亨泰跟他妈姓,所以要算色目也行,倒是他老婆是蒙古,总之他这个背景有些复杂。但现在他是襄阳本地士绅可以说老大,因为襄阳在洪武朝就出过他一个朝廷高官,而且还是状元出身。

“那怎么办?我爹还被抓,知府知县都辞官了,襄阳卫又不管。”

一个年轻儒生焦急地说道。